第一節,經論妊娠舌瘖屬胞之絡脈絕

素問曰:人有重身,九月而瘖,此何為也?曰:胞之絡脈絕也。

曰:何以言之?曰:胞絡者,繫於腎,少陰之脈貫腎,繫舌本,故不能言。曰:治之奈何?曰:無治也,當十月復。

第二節,妊娠不語名子瘖不須藥

大全曰:

孕婦不語,非病也,間有如此者,不須服藥,臨產月,但服保生丸、四物湯之類,產下便語得,亦自然之理,非藥之功也。醫者不說與人,臨月以尋常藥服之,產後能語,以為醫之功,豈其功也哉。

博陵醫之神者,曰郝翁士,有一婦人妊瘖,嘿不能言。郝曰:兒胎大經壅,兒生經行,則言矣,不可毒以藥。

薛立齋曰:

內經窮理之言,人有患此,當調攝以需之,不必驚畏而泛用藥也。

第三節,妊娠子瘖以降心火清肺金為治

張子和曰:

婦人重身,九月而瘖者,是脬之絡脈不相接也。經曰無治,雖有此論,可煎玉燭散二兩,放冷,入蜜少許,時呷之,則心火下降而肺金自清,故能作聲也。

第四節,妊娠子瘖治當補心腎

馬玄臺曰:

經云:「婦人重身,九月而瘖者,胞之絡脈絕也,無治,當十月復。」

方論人之受孕,一月肝經養胎,二月膽經養胎,三月心經養胎,四月小陽經養胎,五月脾經養胎,六月胃經養胎,七月肺經養胎,八月大腸經養胎,九月腎經養胎,十月膀胱經養胎。先陰經而後陽經,始於木,終於水,以五行之相生言也。然以理推之,手足十二經之脈,晝夜流行無間,無日無時而不共養胎氣也,必無分經養胎之理。

今曰九月而瘖,時至九月,兒體已長,胞絡宮之絡脈,繫於腎經者,阻絕不通,故問有之,蓋腎經之脈,下貫於腎,上繫舌本,脈道阻絕,則不能言,故至十月分娩後自能言,不必治,治之當補心腎為宜。

大奇論以胞精不足者,善言為死,不言為生,此可驗九月而瘖,非胞精之不足,故十月而復也。張嶟璜曰:

瘖謂有言而無聲,故經日不能言,此「不能」二字,非絕然不語之謂。

凡人之音,生於喉嚨,發於舌本。因胎氣肥大,阻腎上行之經,以腎之脈,入肺中,循喉嚨,繫舌本,喉者肺之部,肺主聲音,其人切切私語,心雖有言,而人不能聽,故曰瘖,肺腎子母之臟,故云不必治。

若夫全解作不語,則為心病,以心主發聲為言也,與子瘖了不相干。

若子和有降心火之說,玄臺有補心腎之言,如果腎之脈絡絕,而上干心,則其病不治,豈有產後自復之理乎,故經云:胞之絡脈絕,此「絕」字,當作阻字解。〔慎齋按〕已上四條,序胎前有子瘖之證也。妊娠不語,遵內經之旨,固無治法,故大全而下,後人不敢強立方論,獨子和以降心火為治,玄臺以補心腎立法,則以抱之絡脈,月手足少陰二經故也。但產後不話,屬敗血之人心:中風舌瘖,屬痰涎之滯絡;則胎前子瘖,亦必有所感,更當詳證參治,以補張馬二公之未盡。若子瘖用玉燭散,似石無理。

第五節,妊娠中風宜養血以安胎為主

薛立齋曰:

按機要云:「風本為熱,熱勝則風動,宜靜勝其躁,是養血也,治法宜少汗,亦宜少下,多汗則虛衛,多下則損榮。」

雖有汗下之戒,而有中腑中臟之分:中腑者多著四肢,則脈浮惡寒,拘急不仁。中臟者多著九竅,則脣緩失音,耳龑鼻塞,目瞀便祕。中腑者宜汗,中臟者宜下,表裏已和,宜治在經,當以大藥養之。妊娠患之,亦當以此施治,佐安胎之藥為主,勿過用治中風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