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六節,婦人半產誤用寒藥損治宜活血升舉論

李東垣曰:

婦人分娩,半產漏下,昏冒不省,瞑目無知,蓋因陰血暴亡,有形血去之後,則心神無所養。心與胞絡者,君火相火也,得血則安,亡血則危。火上熾,故令人昏冒:火乘肺,故瞑目;不省人事,是陰血暴亡,不能鎮撫也。血已虧損,醫反滑石、甘草、石膏辛甘大寒之藥,瀉氣中之熱,是血虧瀉氣,二者俱傷,反成不足虛勞病。夫昏迷不省者,上焦心肺之熱也,為無形之熱,而用寒涼之藥驅令下行,豈不知上焦之病,悉 屬於表,乃陰證也,汗之則愈,今反下之,暴虧氣血,生命豈能久長,又不知內經有云:「病氣不足,宜補不宜溈。」

瞑目合眼之病,悉屬於陰,宜汗不宜下,又不知傷寒鬱冒,得汗則愈,是禁寒涼藥也。分娩半產,本氣不病,是暴去有形之血,亡血則補血,又何疑焉,補血則神昌,血下降亡,當補而升舉之,心得血則能養而神不昏,血暴降下,是秋冬之令太旺,今舉而升之,以助其陽,則目張而神不昏迷矣。今立方生熟地四物,加紅花、細辛、蔓荊、羌防、升柴、葛根、薑本。甘草。補血實血,生血益陽,以補手足厥陰之不足,名全生活血湯。〔慎齋按〕東垣先生之論至妙,但半產病昏迷不省,謂上焦心肺表病,而曰汗之則愈,引傷寒鬱冒證,以得汗為愈,作半產證治法,豈不知亡血家不可發汗之義。且立方風藥倍多於血藥,且云升舉其陽之意,又不用一味氣藥以益血之脫,是不能無疑於此論也,俟正之。

第六十七節,小產用藥之法

薛立齋曰:

小產重於大產,大產如粟熟自脫,小產如生採,破其皮殼,斷其根蒂也,但人輕忽致死者多。治法宜補形氣,生新血,去瘀血。若末足月,痛而欲產,芎歸補中湯倍加知母止之。若產而血不止,人參黃耆湯補之。產而心腹痛,芎歸湯主之。胎氣弱而小產者,八珍陽固之。〔慎齋按〕已上五條,序胎前有半產證也。妊娠半產,非七情六淫,勞役房室,則無是患,故用藥與正產無殊,總不外丹溪大補氣血為主一論也。然墮胎與半產證有別如一月、二月、三月、四月,胎未成形而下者,名曰墮胎。至五月、六月、七月、八月,胎已成形而下者,名曰半產。墮胎總屬妊婦氣血虛弱,衝任經虛,以致胎元不固,故千金保胎丸一方最妙,而趙養葵以六味飲,加杜續、五味、阿膠,為安眙之聖藥,此傳心之秘典也。

第六十八節,婦人懷胎有未足月而產有過期而不產

婦人良方曰:

婦人懷胎,有七月、八月而產者;有至九月、十月而產者;有經一年、二年,乃至四年而後產者,各依法治之。婁全善曰:期欲產者,涼血安胎。過期不產者,補血行滯。

第六十九節,妊婦胎孕遲速論

虞天民曰:

或問娠婦有按月行經,而胎自長者;有三五個月間,其血大下,而胎不墮者;或及期而分娩,或踰月而始生,其理何歟?曰:按月行經,而胎日長者,名曰盛眙。其婦血氣充盛,養胎之外,其血有餘故也。有數月之胎,而血大下,謂之漏胎。因事觸胎,動其妊脈,故血下而不傷子宮也。然雖孕中失血,胎雖不墮,氣血亦虧,多致踰月不產,曾見有十二、三月,或十七、八月,或二十四、五個月生者,往往有之,俱是氣血不足,胚胎難長故耳。凡十月之後未產者,當服大補氣血之藥以培養之,庶無分娩之患也。〔慎齋按〕妊娠十月而產,其常也,其有踰期者,如唐堯之與昭是也。若云二年、四年,則怪誕不經矣,尚得謂胎孕乎,虞花溪又從而附會之,無稽之言,勿聽可也。

第七十節,婦人胎孕變常記

李時珍曰:

女子二七天癸至,七七天癸絕,其常也。女年十二、十三而生子,如褚記室所載,平江蘇達卿之女,年十二受孕。有婦人年五十、六十而生子,如遼史所載,亟普妻年六十,生二男一女。此又異常之尤,學醫者宜留心焉。〔慎齋按〕已上三條,序胎孕育產,有遲速變異之證也。